独自跳舞 我在IRC里被陌生人狂踢。他好像有些寂寞,每次见到我的名字,就开始一次次地杀线。也许他恨我。人会无端地产生毁灭的倾向。 我一次次地重新连接。这个游戏他很喜欢吗?我想。 然后他厌倦了。他不再踢。或者是走了。 我搞不清那些没有由的恨。但我知道有没来由的爱情。偶然的,看到一个男人的唇角,你爱上他。他的唇角有诡异的记号,你辨认出来。你看着他,在人群川流的大街上,尾气和灰尘把你包围。他越过你的时候,距离你只有两公分。但是他过去了。你不知道他去哪里。一生都不会再看到他。 恨让我想起在南京拔的那颗智齿。人在被麻醉的状态里,只有牙齿被榔头重击的感觉,一次一次地穿透身体。那一刻,我想起它曾带给我的许多折磨,它被迫脱离我的时候,已经支离破碎。我一直记得它。 没有一个人能够像这颗牙齿。我的伤口渐渐变得暧昧不清。 在黑暗的酒吧里,一个男人把他的手指搭在我的手指上,他说,这是一种巫术,你能看到什么。我说,我感觉不到你血液流动的声音。我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吧台边挤满的人群。充满迷幻的电子音乐。黑暗中的汗水和欲望。洋人浓烈的香水味道。他拉住我的手,带我穿越过黑暗的人群。他的手出人意料的强硬。那一刻,我的心里充满绝望。 台阶上坐满了年轻洋人。我们跑到偏僻的路上。 远处24小时营业的超市发出刺眼的白色灯光。一个涂着冰蓝眼影的女孩从幽暗的墙角下走过。像觅食的猫。有人在接吻。流浪汉蜷缩在树下,伸出肝脏的手。 我害怕自己再去茂名南路的那个酒吧。它的绝望击中了我。那种堕落到底的欲望,隐藏在每一个不知道何去何从的人身上。把一个残破的罐子用力摔在地上,听它破碎的声音。这是一部分人想做的事情。他们的语言,他们的欲望,他们的伤口,被破碎声湮没了。 这就是我喜欢的上海。它的冷漠覆盖了所有的绝望。 我想我爱上它。我会独自去那里跳舞。 生命的滋味 电话里,T告诉我,他为了一件忍无可忍的事,终于发脾气骂人了。 我问他,发了脾气以后,会后悔吗? 他说:“我要学着不后悔。就好像在摔了一个茶杯之后又百般设法要再起来的那种后悔,我不要。” 我静静聆听着朋友低沉的声音,心里忽然有种怅惘的感觉。 我们在少年时原来都有着单纯与宽厚的灵魂啊!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在成长的过程里让它逐渐变得处、复杂与锐利?在种种牵绊里不断伤害着自已和别人?还要学着不去后悔,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 那一整天,我耳边总会想起瓷杯在坚硬的地面上破裂的声音,那一片曾经怎样光润如玉的碎瓷在刹那间迸飞得满地。 我也能学会不去后悔吗? 生命里充满了大小小的争夺,包括快乐与自由在内,都免不了一番拼斗。 年轻的时侯,总是紧紧跟随着周围的人群,急着向前走,急着想知道一切,急着要得到我应该可以得到的东西。却要到今天才能明白,我以为我争夺到手的也就是我拱手让出的,我以为我从此得到的其实就是我从此失去的。 但是,如果想改正和挽回这一切,却需要有更多和更大的勇气才行。 人到中年,逐渐有了一种不同的价值观,原来认为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再那么重要了,而一直被自已有意忽略了的种种却开始不断前来呼唤我,就象那草叶间的风声,那海洋起伏的呼吸,还有那夜里一地的月光。多希望能够把脚步放慢,多希望能够回答大自然里所有美丽生命的呼唤! 可是,我总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回答它们,从小的教育已经把我塑铸成为一个温顺和无法离群的普通人,只能在安排好的长路上逐日前行。 假如有一天,我忽然变成了我所羡慕的隐者,那么,在隐身山林之前,自我必定要经过一场异常惨烈的厮杀吧? 也许可以这样说:那些不争不夺,无欲无求的隐者,也许反而是有着更大的欲望,和生命作着更强硬争夺的人才对。 是不是可以这样解释呢? 如果我真正爱一个人,则我爱所有的人,我爱全世界,我爱生命。如果我能够对一个人说:“我爱你”,则我必能够说“在你之中我爱一切人,通过你,我爱全世界,在你生命中我也爱我自已”。 -----E .佛洛姆
原来,爱一个人,并不仅仅只是强烈的感情而已,它还是“一项决心,一项判断,一项允诺”。 那么,在那天夜里,走在乡间滨海的小路上,我忽然间有了想大声呼唤的那种欲望也是非常正常的了。 我刚刚从海边走过来,心中仍然十分不舍得把那样细白洁净的沙滩抛在身后。那天晚上,夜凉如水,宝蓝色的夜空里星月交辉,我赤足站在海边,能够感觉到浮面沙粒的温热干爽和松散,也能够同时感觉到再下一层沙粒的湿润清凉和坚实,浪潮在静夜里声音特别缓慢,特别轻柔。 想一想,要多少年的时光才能装这一片波涛起伏的海洋?要多少年的时光才能把山石冲蚀成细柔的少粒并且把它们均匀地铺在我的脚下?要多少年的时光才能酝酿出这样一个清凉美丽的夜晚?要多少多少年的时光啊!这个世界才能够等侯我们的来临? 若是在这样的时刻里还不肯还不敢说出久藏在心里的秘密,若是在享有的时侯还时时担扰它的无常,若是在爱与被爱的时侯还时时计算着什么时侯会不再爱与不再被爱;那么,我那里是在享用我的生命呢?我不过是不断浪费它在摧折它而已吧。 那天晚上,我当然还是要离开,我当然还是要把海浪.沙岸,还有月光都抛在身后。可是,我心里却还是感激着的,所以才禁不住想向这整个世界呼唤起来: “谢谢啊,谢谢这一切的一切啊!” 我想,在那宝蓝色深邃的星空之上,要那亿万光年的距离之外,必定有一种温柔和慈悲的力量听到了我的感谢,并且微微俯首向我怜爱地微笑起来了吧。 在我大声呼唤着的那一刻,是不是也同时下了决心.作了判断.有了承诺了呢? 如果我能够学会了去真正地爱我的生命,我必定也能学会了去真正地爱人和爱这个世界。 所以,请让我学着为自已的行为负责,请让我学着不去后悔,当然,也请让我学着不要重复自已的错误。 请让我终于明白,每一条走过来的路径都有它不得不这样跋涉的理由,请让我终于相信,每一条要走上去的前途也有它不得不那样选择的方向。 请让我生活在这一刻,让我去好好地享用我的今天。 在这一切之外,请让我领略生命的卑微与尊贵。 让我知道,整个人类的生命就有如一件一直在琢磨着艺术创作,在我之前早已有了开始,在我之后也不会停顿不会结束,而我的来临我的存在却是这漫长的琢磨过程之中必不可少的一点,我的每一种努力都会留下印记。 请让我,让我能从容地品尝这生命的滋味。 枝枝花开的季节 在没有爱情光临的季节里,日子过得快乐且单纯,看到别人的亲密也会有那么丝丝的向往.在自己一个人的快乐里,想象着别人的快乐.只是不知道那里面不但有甜还有让人说不出的苦. 终于在那个枝枝花开的季节里,有一个人与我一起单纯而简单的快乐着,尝到爱情的感觉让人头晕.在那个空气中飘散着甜甜的枝枝花香的季节里,我的爱情也泛着香香的甜. 甜蜜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在第三个枝枝花开的季节里,开始不停的争吵,不停的道歉,不停的后悔.好多次都好想放手,却又放不下.心情一直是那样的发酸,是那样的慌.没有他的日子里,我想他且担心他,他在身边的时候,却又忍不住的与他争吵.他开始不停的沉默,开始不停的暗示.犟强的我一直不肯低头,以为他还会和以前一样来哄我.任性和自我让我没有看到那破灭的火花. 虽然不愿相信他和另一个女孩亲密的相依,泪水却一直不停的向下流,我终于明白,我失去了他. 眼泪天天都在陪伴着我,无法回到平常的生活中,到处都能找到与他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从此再也不去和他一起上过自习的教学楼,害怕看到那张他坐过的椅子;从此每每去上课总要绕道而行,就是害怕走那条和他一起时天天走的小路;从此再也不去从前总要去的食堂,害怕回忆起他吃饭的样子;从此再也不去小树林里小坐,那有太多太多的甜蜜. 就这样沉浸在伤痛里过了一季又一季,直到枝枝花再次盛开,空气里又飘散着那熟悉的甜甜的香,让我忽然醒了过来,原来一切都在改变,只有我自己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伤心.季节在轮换,花儿也重新开放,而我还在那过季的爱情里不能自拔,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而飘散,无论是多么刻骨铭心的感情,都会回归平静.于是,重新到那教学楼里上自习,发现原来的那张椅子不知道被抬到哪里去了,而以前不想去面对的小路也变了样子,老食堂里的格局也与以前完全不同,小树林里每天都有很多的老太太在那里打太极. 待到一切都随风远去的时候,再回过头来看看以前就会释然很多,原来一直都是很美好的,是自己让自己伤痛了那么久,是自己让自己错过了很多的美景.过了季节的爱情原来是可以好好品味的.只要自己换个角度,就会发现有好多值得回忆的事情.虽然不能一直走到未来,可是,却经历了那么美丽的过程,也就不该再感到遗憾. |